凡煙小說

第37章 求婚

關燈
37

十五歲那年,初中畢業後輟學的溫子妤,帶著父母給的兩百元錢,一個人來到S市,先是聯系上了姐姐,然後找工作。

家裏已經供養不起她繼續讀書,即使她的中考分數足夠去念重點高中,又即使學校可以給她減免學費,各種助學金獎學金還在,她也仍是選擇了出去工作。理論上來說,這條路是自己選的,在家庭環境因素的影響下,她不能後悔。

剛離開學校的她還是個淳樸的農家少女,雖然玩兒起來很野,但在待人處事方面仍免不了單純。沒有學歷也沒有技能,她唯一的優勢是長了一張漂亮的臉,和一副還算窈窕的身材。

那時姐姐已工作了五年,在S市近郊的一家電子廠流水線上當工人,工廠環境還好,領導對工人也還行,溫子妤便跟著姐姐留下來。對於沒有什麽本事的姐妹倆來說這已經是最好的工作。

一開始溫子妤很開心,有工作就意味著有工資,就代表她有錢了,可以不用再過那麽窮苦的日子,想吃什麽吃什麽,想穿什麽穿什麽…懷著對未來美好的憧憬,她勤勤懇懇在工廠裏幹了幾個月。

她不明白,為什麽姐姐還是像從前一樣節衣縮食,賺了錢不該對自己好一點嗎?後來看到姐姐每月給家裏寄錢,微薄的工資裏抽出三分之二的樣子,刺得她眼睛很痛。

漸漸地,溫子妤明白了,即使自己跳出了大山的懷抱,逃出了那個貧苦的小村莊,也依然擺脫不了一身的包袱。父母要生活,弟弟要讀書,還有物價奇高的大城市裏她們的日常開銷。

很快,她對生活的激情和對未來的憧憬,就被這身包袱折磨得消耗殆盡,整天晃悠在眼前的東西,除了錢還是錢,她要錢啊!

走上另一條路是個偶然,因為這次偶然,她雙腳踏入了漩渦中心,觸碰到了原以為一輩子都不會靠近的圈子,然後,命運的齒輪引著她,走向命中註定的歷程…

……

第一次去江南灣,裏面的人對她都十分友善,從推銷酒水開始,到陪唱歌,陪玩游戲,最初她不賣身,相對的,收入也少。

從小受到的“道德”教育告訴她,女孩子的清白很重要,她想賺錢,但不想邁出那一步,去陪男人睡的話,她還是不太有勇氣。

可有些事情,一旦做了,嘗到甜頭,就會一發不可收拾。

當時的江南灣擁有“小姐”上百人,分為三等,大部分都是只推銷酒水,陪玩陪吃的小女生,因為膽子小,不能接受陪齤睡,便一直徘徊在“三等”邊。

“二等”則是坐齤臺也出臺,推酒也陪齤睡,收入比“三等”高些,若有幸運的被包養了,大概可以很快擺脫這種生活。

至於“一等”,當時的江南灣只有一人。

像顧瀾那樣的“一等小姐”,她們這些人是永遠夠不著的。

在美女如雲的那種地方,顧瀾不是最漂亮的,也不是身材最好的,但卻是客人最多,財富也最多的人。她不惹人妒忌,相反,大家都很尊敬她,在一濁淤泥中,這是怎樣的人格魅力。

顧瀾喜歡穿黑色的禮服裙,或前後雙V,或半露香肩,那樣神秘的顏色,把她襯得萬分迷人,流連於聲色犬馬場所中,她的一身黑,更像是為自己哀悼。

也許她早就知道自己的命運吧,也曾說過,配不上白色。

那時的溫子妤把顧瀾當做一個傳奇,雖只見過一面,別後匆匆忘記,但時隔多年的現在,她仍清晰地記得那種感覺…

因為惹惱客人而被保鏢打得渾身青腫的溫子妤,狼狽地趴在房間柔軟的地毯上,落地窗前窗簾半開,女人一襲黑裙背對著她,指間冉冉飄過的煙霧浸過一絲薄荷味,她喜歡抽的Sobraine,一直不變。

溫子妤呆呆地看著女人的背影,被那薄荷煙味熏分了神,女人凝神看著窗外燈火通明的建築,面無表情,眼底如一汪潭水,看不清深度。

“小姑娘,想清楚你為什麽來這裏。”

“因為錢…”

“既然如此,就放下所有尊嚴,為錢而活吧。”

“……”

驀地,女人側過身,精致的側臉輪廓絕美,那高傲的暗紅唇色,溫子妤想都不敢想。她想要一支深色口紅,塗滿嘴唇,看看自己成熟一點的樣子。

“要黑就黑的徹底。”

“可是我不敢和男人…”溫子妤傻傻地望著她,眼裏都是艷羨。

“那就離開這裏。”

說完,女人不再說話,只靜靜地抽著煙,任溫子妤再說什麽,她也不回答,兩人間,只有長時間的沈默。

這是溫子妤第一次見到顧瀾,那個被她奉為傳奇的女人,僅僅只看到側臉而已。女人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滄桑味,即使沒能看到正臉,溫子妤也足夠想象著那雙眼睛裏的神情,可以淡漠,可以麻木,可以毫不在意…

之後她們再無交集。

從那天開始,溫子妤學會了如何讓自己變成男人喜歡的樣子,她學化妝,學穿衣,學抽煙,學喝酒,把這當成工作認真去做,心裏有個信念,幻化成顧瀾的背影,盤旋多年,雖然變得模糊,卻在自己身上看得越來越清晰…

有人花二十萬買她第一夜,失身的晚上,她沒有哭,因為一切都只是開始,當她為了錢而來這裏時,就該明白,要麽做到最好,要麽離開。

很多年過去了,溫子妤心中只剩一個模糊的背影,甚至快要忘記那絕美的側臉,唯有一抹深深的紅。當她換下粉嫩的少女系唇膏,以覆古紅襯出臉上的濃妝時,她也成了江南灣的傳奇。

……

“是她自願的嗎?”

“不,一開始是我強迫了她。”雅座內,桌上的茶水半分不少,溫子妤認真地註視著方亦嵐,回答了她的第二個問題。

今天她只答三個問題,看在方亦嵐是顧殊寧好友的份上,若是其他人,更加沒有資格過問她們的感情。

方亦嵐挑了挑眉,眼裏仍是質疑不減。最初她對這女人的印象也就那樣,本著不聞不問的態度,而自從上次晚宴歸來看到溫子妤和那些官員一路後,她便對這女人有了十分的敵意。

她是傷害過寧寧的人,身份敏感,關系覆雜,若把寧寧交到她手裏,怎麽讓人放心?方亦嵐自覺仍是難以接受她們同性戀的關系,但既然是自己的好朋友,有個喜歡的人,也免得自己整日操心。

“最後一個問題。”方亦嵐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慢慢放下,“你究竟能不能擺脫你身後的人?”

這很關鍵,也是方亦嵐最擔心的。如果溫子妤一直跟那些人不清不楚的,難免會再次傷害顧殊寧,而且,政壇風雲多變,扯上太多關系反而危險,她不希望溫子妤會給顧殊寧帶去災難。可是,從另一方面來說,溫子妤想要擺脫那些人,沒有那麽容易…

果然,溫子妤猶豫了一會兒,低下頭,似乎是在隱忍什麽,她沒看到方亦嵐眼裏的輕蔑及戒備,仿佛是在說“你要是敢牽連顧殊寧,我也不會放過你”。

好久,溫子妤才擡起頭,目光充滿堅定,“我會用生命守護她。”

對方亦嵐而言,這不過是一句可有可無的玩笑,就像狗血偶像劇裏的臺詞一樣,可在溫子妤心裏,已經有了決定。

走出餐廳時,溫子妤輕輕向方亦嵐鞠了一躬,“感謝這幾年來方總對寧寧的照顧,等到我們婚禮那天,希望您能來。”

“婚禮?”

“嗯。”

婚禮啊,這是她最後的願望了。

……

這幾天顧殊寧都在新樓呆著,因為上次被海關扣貨一折騰,不僅損失了大筆錢,還差點得罪客戶。她忙得天昏地暗的,雖然那批貨已經放行裝船,但也等於白送了。

不過,經過這件事,她發現了些東西。

有人在針對她,還不止一人,涉及多方利益,卻偏偏跟她沒有關系,那麽,一定是沖著溫子妤來的。

可惜她力量有限,查不出來具體是什麽,問齊叔吧,他又神神秘秘的說時候未到。

顧殊寧走神走得過分,底下幾位經理叫了她兩遍都不應,雙眼像入定一樣盯著桌面,直到鄭媛輕輕拉了拉她的衣服,小聲喚道:“顧總,在開會呢…”

“嗯?哦…”她的睫毛動了動,有些尷尬,咳嗽幾聲,“繼續。”

經理們抹了把汗,繼續開始絮叨,顧殊寧聽著聽著又走了神,總想著好幾天都沒有小蚊子的消息,電話也打不通,聯系不上那女人,弄得她又急又怕的。

會不會遇上什麽危險?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,晚上沒有小蚊子睡在身邊就會害怕,燈都不敢關,雖然偶爾小蚊子會對她做些“壞事”,但她好像越來越享受了…

真的,她想念溫子妤了,瘋了一樣的想。

兩個人像是有心靈感應般,溫子妤直覺她寶寶肯定在新樓忙著,剛過去,就見一行人從會議室出來,她那傻寶寶正滿臉尷尬懵逼地跟助理說話,一看就是開會又走了神…

貌似顧殊寧的面部表情豐富了起來,在下屬面前也不那麽冷冰冰的了。

“顧總好。”

“……”

一回頭,溫子妤朝她走來,笑吟吟的樣子,顧殊寧楞在那裏,胸口一股莫名的暢快湧起,無數情緒的野草一瞬間瘋長,她好想撲過去…

“整理好明天給我。”顧殊寧把一個文件夾扔給助理,看了溫子妤一眼,便頭也不回地往辦公室走。

嗯?她寶寶生氣了?一行人紛紛跟溫子妤打招呼,她也不理,急匆匆地追上顧殊寧的腳步,搶在辦公室門甩上之前擠了進去…

身後的人走路帶風,顧殊寧還沒來得及轉身,便聽見門“砰”一聲關上,然後跌進一個熟悉的懷抱,急促的熱吻襲來,快得她措手不及。

“你…唔…”

軟唇游走舌間,滿滿的都是溫子妤的氣息,仍然那麽強勢不容抗拒,顧殊寧只幾秒鐘便被她吻得七葷八素眼冒金星,身子一軟,掛在溫子妤懷裏。

“寶寶,別生氣嘛,我不是故意失蹤的,乖。”她捏了捏顧殊寧漲紅的臉蛋,張嘴咬住她的耳垂,舌尖舔過那團小小的軟齤肉,喘齤息濃重。

只要一靠近顧殊寧,她就忍不住渾身上下起反應,怎麽辦呢,寶寶魅力太大。

“嗯…”顧殊寧被她舔得心癢難耐,身子一下接一下顫抖,那股渴望來的更加猛烈,不安分地蹭了蹭雙腿。

“乖…寶寶,就在這裏好不好…”

“嗯…不…”顧殊寧掙紮了一會兒,擡手捶著她的肩膀,視線不經意掠過那雙琥珀色瞳眸,裏面燃燒著對她才有的火熱欲齤望,她情不自禁的,小腹一陣緊縮,居然這麽快就有了反應…

可溫子妤不給她反抗的機會,一只手伸進她裙子裏,隔著蕾絲網紗內齤褲,指間觸到一片濕齤濡…她心下一驚,抱緊了顧殊寧,壞笑道:“濕的這麽快啊…果然是我調齤教出來的小騷齤貨。”

“啊…不要摸…”懷裏的人發出小貓般的哼唧聲,溫子妤心緒一爆,情齤欲侵占了大腦,二話不說把她抱起來,放到辦公桌上,壓了上去。

“寶寶乖,知道你想我了~”

“嗯…不行…這是辦公室…”

——嘶!一聲輕響,絲齤襪被溫子妤一個用力給撕開,那急促的攻勢帶著熱烈的思念覆蓋上顧殊寧的身體,她無力反抗,雙腿竟自覺分開,纏上溫子妤的腰…

……

據說總經辦時不時會傳出幾聲怪叫,然後便會看見大老板和二老板面色潮紅地走出來,一般這時鄭媛都不敢去打擾,雖然她不太明白發生了什麽…

有種小別勝新婚的感覺,顧殊寧看看手表,剛到下班時間,埋怨似的瞪了溫子妤一眼,仿佛在說總要折騰到這麽晚。各部門職員陸續下班走人,溫子妤幫媳婦拎包走在前面,一晃過銷售部,發現有個礙眼的身影…

大家都趕著下班回家,就舒敏希還坐在那兒,對著電腦寫寫畫畫,手邊堆了一摞單子,那個礙眼的身影就在她旁邊陪著,兩個人還有說有笑的。

“敏希,不回去麽?”說著,溫子妤走過去,瞥了旁邊的沙紀一眼,像是才看到她一樣,“呀,青木小姐,貴客光臨,有失遠迎了。”

“溫副總,你好。”沙紀笑吟吟地朝她頷首,眸光溫和謙遜,全然不將那諷刺的語氣放在心上。

看樣子是溫子妤撈了個沒趣,可她已無視了沙紀,看向舒敏希,“剛好,一起吧,我送你回去。”

“呃…不用了,子妤姐,路上堵車的…”

怎麽這兩人一見面就跟冤家似的呢,以前舒敏希不明白,而自從知道顧總和子妤姐的關系後,她就明白了。這種客套話當然要拒絕啊,誰願意去當電燈泡,況且,她想跟沙紀多待會兒…

本來溫子妤想帶著舒敏希直接走,把礙眼的人丟下,誰知隨後跟上來的顧殊寧打破了她的計劃…

“顧總好(⊙﹏⊙)…!”

顧殊寧先是看向沙紀,眼前一亮,又回過神才註意到舒敏希,眼神一溜,瞄到了她手邊的東西,問道:“怎麽這些單據沒有送走?”

“我才剛核對好,關務部的人下班了,明天一早就送過去。”舒敏希抖了抖那摞單據,說話已不如剛進公司時那般怯懦,眉眼間自信了很多,似乎也沒那麽怕顧殊寧了。

“那走吧,剛好順路,我送你。”

“……”

一時間場面陷入尷尬,舒敏希和沙紀對視一眼,有些無語。今天這倆佛吃錯什麽藥了,每次都不讓她跟沙紀好好獨處,這下麻煩了,她坐誰的車都裏外不是人。

“我們坐公交就好了,謝謝顧總…”

顧殊寧想了想,剛要點頭,卻見溫子妤飛快地從包裏掏出車鑰匙,塞到敏希手裏,“哪有讓我們大客戶坐公交的道理呢,開我的車吧,那我跟顧總還有事,先走了,拜。”

說完她迅速拉住顧殊寧的胳膊,連說話的機會都不給,拉著她奔電梯去。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,舒敏希才反應過來,楞楞地看著車鑰匙上的豹子圖案,一臉懵逼…

電梯降到負一樓,溫子妤拉著媳婦出來,滿臉不高興,嘟囔道:“怎麽哪兒哪兒都能看見那個沙紀,小日本不回她島國,老賴在這兒做什麽。”

“哈哈…”顧殊寧被她逗得不行,見停車場沒什麽人,放開一陣大笑,“你吃哪門子醋呢,剛才我都沒跟她說話。”

“不說話最好。”

“別這樣,子妤,畢竟是公司的客戶。”顧殊寧推了推她,一本正經地勸解,“每次你都把你的針對表現得那麽明顯,其實是讓別人看笑話啊,反倒顯得你情商低沒教養。”

“什麽?我情商低?沒教養?”

“……”

不知溫子妤是不是真的生氣了,看了顧殊寧半天,她突然用力甩開牽著的手,揚長而去。身後顧殊寧一楞,看著她往停車場深處走,喊道:“你去哪兒?”

“找車。”回答她的是溫子妤沒好氣的聲音,一聽就是故意裝的。顧殊寧無奈地笑了笑,追上去,主動牽起她的手,“找什麽車啊,坐公交去。”

“你車呢?我才不要坐公交。”溫子妤斜眼瞥她,掙紮幾下,把手抽了出來,一副傲嬌到死的樣子。

偏偏顧殊寧很吃她這套,拉下面子貼過去,死皮賴臉也要抱住她的胳膊,蹭蹭,“你不是嫌棄我的車太土了嘛?”

“……”

溫子妤不說話了,也不再掙紮,臉上的表情驀然凝重起來,她認真地看著顧殊寧,話到嘴邊,不知要不要說。

“怎麽了?”

肩膀被抓住,溫子妤變臉變得太快,前一秒還在傲嬌,這一刻卻欲言又止地註視著她,很久很久。顧殊寧被她看得有些發虛,但沒有眼神上的躲閃,那一抹探究看進溫子妤眼底,試圖從中讀出什麽。

那些話,該現在說嗎,或者再等等,可是她等不及了。

“寧寧,我想問你…”

“嗯?”

“就是那個…”溫子妤低下頭,腦海中翻滾著組織語言,就是遲遲不知如何開口,“我是說,你願不願意…那個…”

——願不願意嫁給我啊,顧寶寶,我怎麽連這麽簡單的話都不好意思說…!

見溫子妤憋得難過,又糾結萬分的樣子,顧殊寧有些擔心,生怕她是瞞了自己什麽大事,頓時警覺起來,“是不是出什麽事了?子妤,你不要瞞著我!”

“沒…我帶你去個地方。”

……

屋裏清一色的簡歐風格,暖光燈遍布大大小小的角落,而每一個角落,都擺放著各種各樣的毛絨玩具。客廳的陽臺邊擺放了一架鋼琴,上面立著兩個穿婚紗的人偶,由遠及近,地板鋪落的玫瑰花瓣不知真假,背景墻上貼了一個大大的“囍”字,延伸到天花板間五彩氣球環繞,幾縷絲帶點綴著水晶吊頂,一股喜悅的氣息迎面撲來,顧殊寧被遮住的雙眼睜開的瞬間,仿如置身童話夢境…

這裏她從未來過,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。

“這是…”顧殊寧冷不丁來一句,視線瞟到沙發上的心形靠枕,上面似乎有字,但這個角度看不清楚。

溫子妤站在她身後,猛然圈住她的腰,摟進懷裏,熾熱的呼吸游走耳邊,輕聲道:“我們的婚房啊…”

“什麽?”

幾個字如當頭響雷,把顧殊寧狠狠劈了一遭,身子倏然發抖,卻被身後的人抱得更緊。

“寶寶,你嫁給我好嘛?”

說出這番話,溫子妤終於松了口氣,如釋重負般,抱著顧殊寧的手也不再顫抖。雖然她知道寶寶很有可能會拒絕,但至少她有勇氣開口了,不怕遺憾。

她承認自己很不要臉,從她看上顧殊寧開始,臉皮就不斷厚出新高度,即使內心再受傷,也不及得到顧殊寧認可時的喜悅。現在她要感謝自己的不要臉,若非如此,顧殊寧哪裏會這麽快接受她…

那就讓她再“得寸進尺”一下吧,擁有得更徹底,不給自己留遺憾。

時間在沈默中一分一秒過去,顧殊寧楞楞地看著鋼琴上那對穿婚紗的小人,長得真像她和小蚊子。感覺和做夢一樣呢,來得好突然,竟有人向自己求婚,還是個女人,她要怎麽辦…

好不容易明白了喜歡是什麽,還弄不清楚愛是什麽,就要這樣懵懵懂懂地走進所謂的婚姻了嗎?捫心自問,願不願意把自己交給這個女人,那可是以前的妓齤女啊。

婚姻是什麽,她不知道,還沒有準備好。

想了很久,顧殊寧仍沒有反應。溫子妤繞到她面前,一把抱住她,熱烈的目光撞進她眼裏,滿含急切與期待,“寶寶,我知道我這樣做太唐突了,我做了很多錯事,我配不上你,我沒有資格對你提這麽過分的要求,但是…”

說到一半,溫子妤的聲音有些哽咽,瞬間紅了眼圈,低下頭去,她怕顧殊寧會拒絕,甚至怕看到顧殊寧眼裏一點點的猶豫。本來不該這麽急的,可是她等不了了,再不說,也許就真的來不及…

後面的話,溫子妤說不出來,一股強烈的自卑感由心而生,她想,自己是真的過分了,奢求太多,怎麽可以。

哽咽轉為輕聲抽泣,眼角有淚滲出,她再次鼓起勇氣,想著無論如何都要把話說完,可是,就在擡頭的那一刻,她清楚地看到顧殊寧搖了搖頭。

所以,這是拒絕了嗎?

胸中酸澀湧起,溫子妤忍不住大口喘著氣,捂住嘴,任由眼淚肆意流淌,終於,一點點松開了抱著顧殊寧的手…

——沒關系的,她本來就不配,不配說愛她。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